Category: 物候


十月·断片

那些草在风中闪动。不是盛夏那些鲜绿的草,不是在盛夏明媚的天空下——这是些衰黄干枯的草,推挤着僵硬的躯干,……

……在蓝得令人眼睛发痛或是灰得令人胸口发紧的天空下,翻搅出大片死亡的颜色,连绵不绝,像漂满浮尸的海洋,而水里实则什么也没有,仅仅是水本身,沉寂的、粘稠的、吞噬一切的水体。

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送别五月

Cape May的灯塔,干干净净矗在蓝天下。

脚下是温暖的细沙。

灰白的沙滩上停着纤细的鸟儿,时而迎风扑起,一顿,嫩黄的咽喉闪过,又退回原处。

浪头涌来,温柔徐缓,懒懒地推着船只驶过。

夏还很年轻。

我在这儿送别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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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雨

四时的雨有各自的秉性。春雨绵密地渗进每一寸新发的绿意中,将断续的生气织起,匍匐延展成细腻的纺绸,用的是肉眼无可辨识的针脚。夏雨多变,倏忽而逝或浩荡磅礴,沉重脚步所经之处皆吸饱了汁液,满满地盈着不教一滴漏下,好滋长出茁壮的果实。冬雨倘是有,也是疏离的,落在颊上便成冰凌,落在枝上如冷冷的手指擦过,不给予一丝情感,不残留一丝温度。正如孕育了它们的季节一般,雨是大地上的匆匆过客,以千般仪态行过忙碌的众生,亦有千般可爱之处。

而秋雨是不同的。它像用于浸制叶脉书签的悬浊液,将一切搅磨沤碎,统统化作混沌;而待它散去,待最后一缕水光消散,那些脆弱的成分也随之洗刷殆尽,留下稳固的骨架,金黄耀眼或是鲜红通透,在夕阳下灼灼闪光。

秋深了,它说。

长湖无花

潮汐湖的樱花是每年迎春的惯例,自三千株新树在首府吐出第一片新芽,百年里无数纪念建筑拔地而起,无数足迹踏尽湖畔芳草,而花树依旧。或是绵延细雨和入鞋底泥泞,或是艳阳净空催动如织人流,五公里水滨粉白氤氲,百英亩水面天光云影。盛极而衰之时最美,纤薄花瓣漫天飞旋、轻沾蛛网,姿颜凋零而芳菲不散。

今年的春竟来得尴尬:初临的凄风苦雨久不止歇,过了三月又转眼丽日当空,可怜老树不堪一惊一乍,预料中的极盛期已过,而花骨朵仍沉沉垂在枝头。任人潮接踵摩肩,花朵们沉默着不予妥协;偶有几处盛放,身前身后寸土尽皆被留影者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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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Mall及附属纪念物群的维护是终年不绝的,如今轮到方尖碑,密密匝匝裹住一半以上碑体的金属网给颀长的身躯穿上一条kilt. 绕湖一周脚掌几已磨穿,而所经仍是无言的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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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途中遇上想是道具的千疮百孔校车,不知从哪家博物馆拉来,又将拉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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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的依旧是二战纪念碑群,夕照拉长一个个州的身影,它们肃然群立宛若高地上的巨石阵,以无形之手环抱起一段历史,看过客如滴水入洋徜徉其间,将这浩瀚轻轻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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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纪念堂的石阶上坐着世界上所有的人,越过终于修葺完毕的长长池子望去,有谁从黄昏的微光中绕过石柱走出来,抬眼浅笑,目光里捉摸不透的深意。

Somewhere in nowhere

除了Battery Park,又有什么地方可去。春惨淡地来临,万物发出细微声响,我们只蛰伏于方寸不愿聆听,待猛然醒觉竟已过半。只是异乡的季节永远是姗姗,春分不过飘了薄雪,枝头慵懒地攥出一星半点绿芽,万般不甘,仿佛春凌辱了它,教它从惬意中回到无聊的尘世。

除了这临河的小公园,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空乏的肉体和心灵一般,失了栖所。

我想    最终我还是失去她了。
只是,从来就不曾拥有,又谈何失去。

飓风中损毁的桥再没有重修,或许市政建设已拨不出款项,又或许大家都厌烦了桥栏上刻满的山盟海誓。毕竟,桥不过是桥而已;一旦坍塌,有多少人还有弥补的勇气。

The bridge was burnt
Burnt, gone forever

水鸟仍是那么两三样:淡定的留雁、无所事事的江鸥、飘来飘去没个停歇的绿头鸭。一切都跟去年九月一样,不过半年光景,秋去春返,大概只够听完一阕曲子,琴弦未冷,余音振聋发聩。物是人非。

不要遗忘(我知道我永远不会)
这段转瞬即逝的时光。

过于炽烈的,注定只能燃烧一刻
光焰耗尽,虚空甚至不留声响。

自己造的业是要负责的,我知道不能一辈子躲起来,我知道尽管努力伪装无害的样子伤害大约已经造成,而我甚至没有道歉的资格,自欺欺人地闷骚了这么久,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堪堪刺中心脏下方,死都死不干净。

我只能继续努力着不要造成更多的伤害,然而前后左右都是泥泞,又能朝哪里走。

不要去想    无意义的事

就像去想沙滩上的水迹能残留多长时间

就像去想春天能停留多久,而江鸥

在下一刻四下飞去

谁又在这儿驻首

下个周末,一定要去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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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蜻蜓,蓝的蜻蜓。

水面的波纹,紫色的摇曳的花序。

每一刻都有蜻蜓出生和死去。

在这秋意初临的湖畔。

冬天最后的风

我已经忘了云的手是多么温柔,而风的唇是多么凌厉,他们一起抚过那些星光,那些星光就在温存和粗砺的慰藉下激动地颤抖;

我已经忘了树影在夜里依稀的形状,影子后桔黄的灯耐心地燃烧,他们搅动着无定形的黑暗,直到他稀薄起来并一同嘶吼;

但我的确记得这条长长的缓坡,一直延伸到不存在的尽头,尽头里浮动着暧暧的光明,教人想不顾一切地奔跑,向着永不能到达的航标;

我沿着这条缓坡走去,跫跫的足音敲打遥远背景的喧嚣,直到没入坡顶的狂飙,转身,相迎,我便成为了风,激荡这静默的世界,将他扯碎,锉骨扬灰。

我知道我多爱风在耳边呼啸,听他榨干我的血肉、蹂躏我的头发、夺走我的体温,看火苗倏然窜起又倏然熄灭,看火星前仆后继地翻滚,看烟雾四散纷扬,让他无情的双手肆虐过肉体和灵魂,然后我会化作一声长啸,加入他的军团,横行于畏葸的世间。

我知道我会嘲笑惯于安逸、远远躲到低处浅塘的雁群,会聆听湖水低沉地咆哮着冲向石岸,会睥睨脚下城镇温暖的灯火和温和的居民,我会傲立于尘世之巅无所栖身,追随风的足迹踏碎冬季最后一块薄冰,让草甸上最后一丝白霜升华消散,让春天大声号叫着来临。

致第一声

十月,十月。

天空忽而开阔。大气凛冽,风的手梳理那些叶子,将他们一一捋平。

空气中开始有细碎的声响。

阳光蜕化为流体,不再传递辐射热,静静倾泻,地面积起一个个薄薄的金色水洼。

风在低语。

那些诗人抚动琴弦,歌声萧索。在尖端变得苍白的草间。

这双手,许久没有接触微凉的杯壁。

这双唇,许久没有吐出温柔的诗句。

五月与十月,只在一念之间,连结的蛛丝纤细菲薄。

而秋的旅程已经开始。

逆风

登上坡顶的刹那,风一下子猛烈起来。虚软的雪片转成冰粒,细小而尖利,夹在风的呼啸里疾驰,横扫过水面。天是凄凌的灰,水是沉抑的蓝,化不开的情绪溶解在波涛里,风鞭策着它前进,满眼的阴郁一波波涌来,伴随着凄厉的雪风。十指的热量瞬间被攫取,迅速得没有流逝的不安,霰雪抽打面颊,灌满耳朵,充斥着声色的世界,一切蜕下华丽的外壳,惟有纯粹的灰度和原始的呼唤。

石堤隔开的小水渠里浮着薄薄的冰。探到水里的秃枝上结起剔透的冰凌。远远的对岸传来大雁的鸣叫,羽翼一闪,搅动一盏昏黄的灯光。

沿着环绕水库的小路且行且舞,水红色挎包划出弧度,划开风雪的曲面,逆流而上,迎向万物的源头。

然而还有同行者。

数丈之于我上的,笔直地展开双翼,直面高空更加强劲的气流,同样的灰白却是苍茫背景下突兀的一笔,它,它们,悬停在狂野的风中,追逐白刃般的冰粒宛若追逐螺旋桨掀起的鱼群,无所顾虑,无所畏惧,全然没有马克西姆笔下的怯懦。

而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它们。做不到,也不想毫不夹带个人感情地评价。

不是勇敢,不是高傲,不是任何美好的褒扬之词。

只是——一点惊喜,一份认同感,发现彼此之间存在的——something in common.

平素的时光,阳光和煦的广场上抑或阴霾然而沉寂的天穹下,它们懒洋洋地蹲着,像一个个圆润的标点,穿行的车辆也不能让它们警惕地避让,只是缓缓地踱开,继续日复一日的打盹。只有投食的行人让它们惊醒,蜂拥而上争夺抛出的薯片,互相推搡挤啄,全无风度。垃圾箱是它们长年的食品供应站,远离水体的城市里,它们从不主动成为捕食者,永远遵循就近、从简、毫无雄心的原则,赢得懒惰和寄生的名头。

每一个港口,临河的公园,它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木桩上,直到凑得过近的镜头将它们惊起。它们贴着黯蓝的薄波滑翔,它们擦过彤云和夕阳,它们站在退潮的海岸线上,凝视着远去的水光。

它们是如此消极而随性的存在——无所谓世人的怜悯抑或鄙夷,我行我素。它,它们,独自的,成群的,并非出自组织性,而是因为集群处往往有更多机会,发现了,便前去,否则,就在原地停留。它们不追逐什么集体主义和英雄主义,但取所需,但求所欲。

因此,逆风翱翔的它们并非在展示抗击逆境的英姿,正如风暴里驱车前来这荒茫的雪野、爬上冷滑的陡坡、放任自己旋转冻僵的人一样,只是享受肆虐的冲击、极限的飞扬。平淡让灵魂腐朽。飞翔即是永生。

陡坡之下,风暴平缓了,松散的雪渣散落在风衣上,抬头,天空里看不见任何影子。然而确定的,那里有一些鸟儿,一些自在的灵魂,一些无从以理智和范则解释的存在。

二月流沙

说七点开始下雪,果然。昨日下午天晦暗下来,小镇阴沉沉的,六点半,细碎的雪屑蚊蚋般在昏灯下纷乱地舞着。七点过后雪片大了,飞镖般击在车窗上。待回家,已是长空雪乱飘,整个Newark犹如处于雪花球的中心。
雪下了一夜。
周三的课停了,挣扎到实验室,大楼外白茫茫的没有一辆车。四个小时后出门,深深的脚印已消失,积雪白浪般堆在门口。
搭某小朋友的车去温室,公路上黄线白线一律不见,大家伙沿着前车的辙开。南校区,各种铲车马不停蹄,造出三米高的巨大雪堆,连温室门口的道路都奇迹般地干净。又是三小时后出门,铲车们也回家了。
是黄昏,雪小了,风却猛起来,扬起地上的雪粒,抽得两颊要裂开。人行道旁的雪没过了靴子。公寓门口是连绵的雪丘,风吹出了丘顶新月形的刃。仿佛置身沙漠,流沙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脚底是虚空,随时可能陷落。
门几乎被冰封住。雨遮下的水泥平台和台阶完全沉没,再靠里点,早上出门的脚印勉强可见,我是整栋楼里唯一出了一遭门的人。
夜里,风在窗外悲嗥。
周四的课又停了。

一千零一片雪花

雪在窗外行吟,落到摇曳的松枝上,复又被吹起,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地交织,便迷蒙了双眼。
午后,薄絮状的雪变成了细碎的结晶,在涂过奶油的一切表面撒上一层糖霜,莹洁璀璨。我的食指动起来了。
脚上套了两个塑料袋,去踏雪。马路清空了,人行道两旁堆得鼓鼓囊囊。弹一下!
雪无休止地落下,数数,童年没有的记忆,从七年前到今天,年复一年地回放,我有一个珍爱的布袋,里面藏着多少雪花。放进去的寂寥,就溶化在绵软的纤维间了。
尝一尝,酸酸甜甜。

坐看一窗雪

风暴肆虐,卷扬着雪花,
迷迷茫茫遮盖了天涯;
有时它像野兽在嗥叫,
有时又像婴儿咿咿呀呀。
有时它钻进破烂的屋顶,
弄得干草悉悉刷刷,
有时它又像是晚归的旅人,
来到我们窗前轻敲几下。
          ——普希金《冬天的晚上》

不是晚上;白色的雪尘就在眼前席卷。杉树的青枝被积雪压迫着,笨重地在朔风里晃动。光秃秃的枝条夹着一绺儿雪霜,静静地听飘落的声音。
一只红衣,黑眼圈的cardinal在积雪的枝间蹒跚,小爪儿紧紧握住细枝,突如其来的风还是刮得它踉跄连连。
拉开百叶窗,摄取这一片苍茫。
或行,或坐,都无妨。
只要冬高兴。

春的轻临

温暖湿润的雨落下。
空气里泛起了若有若无的馨香。枯瘦的枝条在看不见的雾里摇,渐渐濡透了。
和煦的风使劲儿吹。灰色的大衣扬开,我是踏着春之御驾的旅人,仆仆地来赴这一场华美的宴。
夜空上熨帖着淡淡的浮云。星辰不再冷冽坚硬,仿佛恰恰化开,噙着莹洁的泪。
春的妙手一挥,统帅起万马千军,齐齐奏响第一支圆舞曲。
没有玫瑰色的舞鞋,赤足踏过荆棘,让鲜血绽开花朵。

初霁

第一天下雪,第二天冻雨,第三天放晴。草地上厚厚的雪被雨浸润,又重新冻结,镶着黄砖的边,像好大一块Poptart.
寒冷的日子里,真是没有写作的情调啊。
红泥小火炉,谁来陪我低酌?

一月的云天

清晨压仄的云天,无尽的忧愁凄惨直逼下来。
草丛里,灌木中,什么簌簌地响起了。像是落叶的挣扎,抑或枯草的叹息。
终于也响在外套上。伸手去接,什么也没有。抬眼四望,什么也看不见。
是极细小的雪珠,是霰。
只有枯脆的表面,才能一道应和。手怕是太温暖,捕捉不到这卑微的旅者。
细小的,看不见的冰粒,每一次撞击,伴随着一次升华。
随着它们一起歌唱吧。唱这漫长的严冬,即将降临的雨和雪。

奈何纷纷

傍晚,居然飘雪了。
雪很小,漫无边际地乱舞,像一群撞进网里的鸟儿,惊慌失措。目光收回黑寂的会议室,雪也住了。
晚些时候,站在大大的窗前,看夕阳静静地悬在树林后。叶子掉得干干净净,那些树干齐齐地立着,在落日的背景上剪出黑色的影子。夕阳是柔和的金色,掺了铂的光泽,明亮却不耀眼。一大床浅紫灰色的云均匀地铺在树顶,更多的云烟雾一般从天空散下来,把视野弄模糊。
这时又飘起了雪。
一开始似乎是来自那些烟雾。极细极小的雪末儿从云的间隙吹出,转瞬即逝。很快变成了雪屑儿,紧接着是雪片,不知来自何方,仿佛进行高速裂殖的菌群,愈发稠密。
夕阳,就在这纷乱中落下。
回家的路很冷,雪停了,路上没有一丝痕迹。只有草上的白霜,证明不是一场梦。
温度已经接近冰点了。明天早上,还会不会有昨日的梦迹?

夜半。窗外,秋风在扫落叶。
听不厌呢。小时候喜欢欧阳修的《秋声赋》,澎湃中的苍凉,宛若淌入耳中水声潺潺,悲焉喜焉?
有人悲秋,有人却为秋光激励。其实又何必断定自己的心情?秋不过是一段季节,一种意象,一壶淡酒,一根在指头绕了又绕的心绪,豁达些,抑或愁闷些,随它去吧。
每日,记下心头流过的意象:
深夜里,在万顷松涛顶上浩荡的长风;
转为深绿的草尖上飞速掠过的光影;
去香山采红叶,装进信封,对方却没有收到;
总是在这时候掉头发,就像落叶;
和冰淇淋站在掉光了的树下;……
还有毛爷爷的那些诗句,回想起来,他老人家真是喜欢秋天呀: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普希金也喜欢秋天,那些鲍罗金诺的杰作,高产的季节呀。
而我能给秋天什么礼物呢?两年前,写得最好的那首情诗:

十月的最后一天,天空比你
  更贴近我的心
鼻翼间有干燥的思念

十月的最后一天,望着
  夕阳打亮的小屋
我想象
  走在地中海的某个城市
柠檬和橄榄的微笑
  静静被车轮辗入尘土

而你在路边,雪白的衬衫
握着枯谢的花束

愿意凝睇,愿意走近,
  请用秋的每一句蜜语
    回应我

风暴随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无月。大清早骑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灰蓝色的晨曦在头顶磅礴,抬头,无数雁阵自北遥遥飞来,掠过庄严的天顶,无声地消逝在黎明的另一边。
New England也有风暴,但真正狂怒的飓风,到此已是强弩之末。平和的小镇,没有任何地理地质灾害,乖巧地躺在蔚蓝水畔。所谓风暴和恶劣天气,不过是神经质人的游戏。
怀念我的福州,有八月酷暑、台风和地震的地方。
怀念那年夏天,在劲风中攀上高处,解下摇摇晃晃的帆布——夜空是精炼的碘的结晶,成团的灰色巨云绕着地平线飞奔,狂风撼动衣袂,远远的紫禁城传来三高的合唱,——那一瞬间只想化作无形无影的夜的灵,直击风暴的核心,在飞扬中享尽喜悦。
那么遥远的往事,却令我一生铭记。
这儿,没有真正的风暴。生活也随着现实的步履,平平淡淡地踱步。握着岁月赐与的年轮,我已经不敢再提少年二字,然而曾经的轻狂,心潮激荡的时光,还有飞翔的梦,都静静地睡在时间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有一天被重新点燃。
或许还不算太晚。

秋之初声

为什么最近大家都这么忧郁呢。
像我一样。
清晨的小道,阳光镀得迟了,叶子难过得掉了一地。
傍晚走进屋后的菜园,秋水仙居然已经开了。不觉又是一年,仿佛就在昨日。
草地上,早上的雨水还未干去。红色的凉鞋很快湮湿,脚趾触摸到微风的鼻息。
视野变得很窄。眼前是朦胧,分不清臆想和真实。
有时候害怕失去。有时候害怕得到。
有些感觉,只能留在心里。连自语都不敢。仿佛一旦说出,就是触忌,就是背叛。
所以,能写下来真好啊。或许多年后,会看着莞尔呢。
不要忘记啊。也不要逃避啊。
也许,唱支歌吧。
 

什么在丢失

昨夜雨的清凉,还留在颊上。像一个吻,挥之不散。
风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树,恶作剧地摇下所有水珠。
小桥头,那只松鼠捧着啃了一半的坚果,揣摸我的下一步。
桥下流水潺潺。新近的落叶打着旋儿,盈盈飘去了。
是什么,正在丢失?
The Quiet Branc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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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Erik Lund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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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passes. I st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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