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八月, 2017


跫音如水-6

Sounio的落日

夜里从Savvas饭店的露台上望去,卫城像纯净的矿物结晶,满溢着荧荧光芒,悬于黑水之上。

日里从缪斯山的峰顶望去,卫城坦然立于荒岩之巅,被谨慎的巨手环抱,一丝一毫填补岁月的罅隙,却刻意保留着风霜的棱角。

山顶平坦的巨岩是雅典民众群聚议事之所,少数人的民主在这广场上诞生、繁盛,落入尘土。巨岩背后是苏格拉底的囚室,他尽其一生诠释完美的理念,并准备为人性的不完美牺牲。他求仁得仁。

向东穿过繁忙的九十一号主干道,高城依然遥遥在望。Hadrian拱门面西的横梁上刻着:这是雅典,忒修斯之城。而另一面刻着:这是雅典,哈德良之城,非忒修斯也。这儿立着宙斯神庙残存的十五根石柱,——第十六根截为均等的柱段,如寿司般横陈于野。再往东,山峦的臂膀温柔地阻隔了Attica的视线。

在市中心犹疑了个把小时、到Pireas的码头跑了一趟冤枉路后,我决绝地跳上了开往Sounio的最后一趟班车。日头悠悠西斜,大巴摇摇晃晃荡过狭窄的沿海公路,陡崖之下,浪花轻轻唱着,一朵一朵扑上来。天色如吟哦一般转暗,海水化为钴晶体的靛蓝,我们一路开向夕阳。看呀,夕照下波塞冬的神殿,每一根石柱被流转的风、水和时间旋刻下沉积岩般的环纹,又镀上均匀稀薄的粉金。看呀,熔融的金球逐渐冷却,山头劈开了最后的光,光掠过微涟的水面,水上流连着纤巧的船影。所有的帆都已落下。我停憩在小小的港湾里,向爱琴海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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跫音如水-5

Delphi—山海之际

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写一篇古典时期背景历史同人的能力和勇气,我一定要写一个德尔斐的神谕。

她端坐在高高的三脚凳上,屁股被地热口冒出的硫磺蒸汽熏得滚烫,昏昏然注视着眼前萦绕的幻象,满怀虔敬地嘟囔着颠三倒四的预言。

德尔斐,这世界之脐,雄鹰交汇的圣土,阿波罗在人间的代言之所,接纳着海内界外的牺牲供奉,赐予王者和平民珍贵而晦涩的答复,听者自明。

六月炙热的天空下,德尔斐躺卧在衰草间,如厌倦了年岁、倒下已久的巨人,骨骼和肌理仍历历在目,而荒芜在躯体上恣意生长。六月的空气干燥通透,阳光是纯粹的射线,直直击穿大气,吸干朝觐者的汗水,脚步沉重而胸腔轻盈。

他们拾级而上,直至山顶的径赛场。健儿们在盛大的声浪中飞奔,不为桂冠,奔跑本身便是奉献。竞赛也好,戏剧也好,寻常生活的种种,一旦移到这山岭之中,便著了崇高的色彩,出脱了凡间。

下次来时,当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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