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想,按我这种漫无边际的意淫趋势,大概终会把所有的同学梦上一遍。

但这回梦见的是Y。当年的我俩那么要好,粘在一块儿就像两颗未成熟的双悬果。她大约是我遇到过最可爱的女孩了,活泼却不至放纵,善良但远非世故。彼时的我多少有些疯癫,因恨透了规矩束缚、鄙视着虚伪逢迎,执意不和家长口中的“好孩子”们为伴,这在今天看来未必不是假仁假义,然而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五年级时写了个牢骚连篇的随笔,抱怨“女孩子们是多么麻烦”,包括Y整天抱着我说要把我亲扁,表姑读罢严肃地批评了我,如今想来,这和拽小辫儿抢笔记的举动或许出自同一驱动力,只不过我很绅士地没有付诸行动,最多笔头叨叨两句罢了。

我相当怀念Y想把我亲扁的时光,不过梦里她却皱着眉、老大不情愿地跟着我住进了一家小旅馆。我翻看着次日要面谈的讲师资料,Y越过我的肩头,盯着那张照片哧哧地笑。我定睛再看一遍,会面的地点荒唐透顶。我啪嗒一声合上文件夹,Y的下巴牢牢扣在我肩头。

不记得面谈如何进展、甚至是否发生了,下一幕便是Y抱着一床小花被,气鼓鼓地走进洗衣间,开始打包。我不记得当年她生气的模样,但就一个梦而言,这频率有点高。我站在一旁束手无策,想走过去抱着她一起哭上一场,又想跌到床上睡到醒来。然而我只是站在一旁,听着微弱持续的猫叫越发清晰,然后我猛然张开眼,水一样的阳光已经照到床头。

我知道Y过得很好,有两个小女儿,整天在微信上打广告。

有时我还是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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