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的雨有各自的秉性。春雨绵密地渗进每一寸新发的绿意中,将断续的生气织起,匍匐延展成细腻的纺绸,用的是肉眼无可辨识的针脚。夏雨多变,倏忽而逝或浩荡磅礴,沉重脚步所经之处皆吸饱了汁液,满满地盈着不教一滴漏下,好滋长出茁壮的果实。冬雨倘是有,也是疏离的,落在颊上便成冰凌,落在枝上如冷冷的手指擦过,不给予一丝情感,不残留一丝温度。正如孕育了它们的季节一般,雨是大地上的匆匆过客,以千般仪态行过忙碌的众生,亦有千般可爱之处。

而秋雨是不同的。它像用于浸制叶脉书签的悬浊液,将一切搅磨沤碎,统统化作混沌;而待它散去,待最后一缕水光消散,那些脆弱的成分也随之洗刷殆尽,留下稳固的骨架,金黄耀眼或是鲜红通透,在夕阳下灼灼闪光。

秋深了,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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