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前面

写于08-09年的推理悬疑小段子之二。

名画家之死

第一次看见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是在一年前。 我正在暖香温玉里甜梦酣畅,崔明警长的一个电话把我从温柔乡拎到了冷冰冰的现场。

死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腰间缠着浴巾,赤裸精壮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这副身材就像走下基座的大卫,如果没有那些窟窿的话。

“死者身份查清了么?”我惋惜地望着那依然英俊的容貌。

“姚萧,二十三岁,无正式职业。近三年来,一直是芮风集团董事长的面首。”警长略带嘲讽地看着我脸上流露出的惊愕,“已经通知那个富婆了,她马上就到。”

“打洞的工具应该是圆头锉刀一类,”我研究着那些窟窿,“大小均一,边缘整齐,深约寸余。打洞的是专业人士,每个都打在腹面和四肢的肌肉上,血迹也处理得很干净。死者没有痛苦,说明打洞时已深度昏迷或死亡。”

“很变态的手段,对不对?我们先去见报案人。”

我永远忘不了见到那张脸时的震撼。眉毛向一边倾斜着,把眼睛压成一大一小两个三角。颧骨一边突出,一边塌陷。上下嘴唇掉了个个儿,当那张嘴里吐出话时,我几乎开始研究他的舌头是不是从上颚长出来的。

正因为这张独特的脸,我早已把那平凡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

正如所有为梦想苦苦奋斗的画家一样,他每天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扎在不足十平米的画室里。当他结束一夜的工作打算到隔壁卧室眯一阵眼时,竟发现了陌生的尸体。

我参观了他的画室。散乱的草稿让人无处落脚,画架上的几幅,其零乱程度不亚于地面。枚儿也许会欣赏这些后现代的艺术家,我只能尽量对他们保持一份尊重。

黄芮风进来时,脸色惨白。她看了一眼情人的尸体,几乎昏了过去。

“萧萧”昨晚没有回来,而她在享受过泡泡浴和足疗后,早早上了床。

法医初步检验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一两点之间。画家和黄芮风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画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死者的人际网络也完全摸透。黄芮风之前还有过几个情人,姚萧是最年轻,最得宠的。他性格随和,从未主动张口向黄芮风要钱。大部分时间呆在黄芮风别墅的健身房,偶尔进行户外运动。认识她的人都说,那小子真的爱上了老富婆。

这场疑案折磨了我半年之久。每晚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布满窟窿的尸体。枚儿抱怨说,我老在半夜摸着她的大腿,喃喃道:“这里还有一个洞……”

枚儿非得拉着我去看画展。她眉飞色舞地谈起那些画:这个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的年轻人是个天才,已经到过十余座大城市,媒体好评如潮。

我打着呵欠,任她精力充沛地把我拽向下一幅画,那些纵横的线条、混乱的色块让我头疼。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快看!这是这次画展的压轴之作,唯一的现实主义作品,也是最杰出的作品!”枚儿又抑制不住地嚷嚷起来。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了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死亡的脸。

那张脸长在一副赤裸精壮的身体上,每一块肌肉上都插着一支画笔。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