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不是这个星球上头号傻逼,也一定能排上第二位。把决心埋藏在层层自我猜疑之下,越描越黑,直到脑门上被狠狠敲上一砖头才猛醒,而脚下的歧路早延伸了百八十里。

问题是我明明知道自己是这么一个傻逼,却还是无法控制把任何有意无意的线索无限放大的能力,而放大的方向无一例外地指向负极,好像一星半点的肯定都是不应得的慷慨,一念流转的自信都会导致止步不前;可一旦得到些许响应又欣喜若狂,啊还是有人愿意搭理这个家伙的啊。于是乎掉转身向正极迈一小步,嗯差不多够了。

有一种巨兽叫自尊,它与孪生兄弟自厌总是相伴出没于我的后院,它们争执不休又形影不离,此起彼伏的吼叫惹得我头痛连连。我向来分不清它们俩,它们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院中的花木。(后来我认识了驾驭它们的名曰幼稚的神祇,至今他仍常在我左右。)小时候永远在和母上打无休止的热战冷战,有一回(彼时似乎在上幼稚园中班)自觉被折辱已极,乃取一白纸大书“我要自杀”,掷予对方。母上淡定拾起一看,抚掌大笑:“什么叫‘白杀’?”并将此乌龙事迹广泛传播。未充分汲取教训的某人在其后的近十载岁月里,每遇一心动对象便落于纸上,顺带大肆编造意淫之故事(大约相当于汤姆索亚的级别),殊不料八九十年代未成年人家中的审查系统堪比大清洗时代的苏联,此等轶事无一例外被翻捡阅读并无情嘲讽,以飨茶余。终有一日,某人顿悟,冲到一废弃办公楼顶(家附近可得的最隐蔽之处)对着飒飒飘扬的五星红旗(它不巧就在那儿)含泪发誓:对所有人掩埋内心、掩埋迷茫的悸动和无望的相思,在他们眼里做一个无欲无求、刚直不阿、为理想奉献终身的人……

回想自己的思想演化路线往往令人疲惫,然而这对巨兽始终在咫尺外徜徉,它们需要彼此来相互保护,而我需要它们来保护自己。一方进一步,另一方便退一步,在轻微失衡的同时感到解脱。这一回自厌走得有点过火,幸而被及时呵斥了回来。唉,多谢了,亲爱的。

毕竟还在等着看海岛的蓝天呢。

请不要问我为什么一边做着实验突然想起占星术这码子事,昨天下了几乎二十四小时的雨夹雪一挥手就终结,明晃晃的阳光晒得人不得不神游。若问二十年前的我是什么星座,我会自豪地回答射手啊艾奥洛斯很帅吧射手的人富有冒险精神这是我一生的追求云云;若问十年前的我,会不屑地哼一声或者不情不愿地说所谓射手正式名字是人马座你没学过天文吗不要拿伪科学来忽悠我才不是文科傻妞;前些日子小室友(整天价看日韩综艺节目阅动漫无数临摹得一手好图)笑嘻嘻地拿这个问题来砸我,我摸摸脑袋,老老实实地说:这个嘛,那一天属于哪边理论上有争议,不过我对星相没啥研究,或者你要我跟你讲讲黄赤交角三千年来的变化么。

事实上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相信,哪怕一点也好,这些荒谬绝伦的东西。

就像希望能相信鬼魂相信小精灵相信笔仙,因为如此物质化的世界着实太憋屈,眼巴巴地盼望任何奇迹的出现胜过每一脚扎扎实实的步伐。本科时狂热地爱着九州,那句要把每一滴水汇成海洋的雄伟誓言,那块想象飞扬不羁的瑰异大陆,那些因了共同又各异的梦想走到一起的人们。然而若无这般乏味的现实,又如何能催生对超脱现实之美的追求。

午后的阳光真的很好,有大块的云和过分吵闹的风,溜到草地上来看书,老板什么的,才不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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