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是清冷的,秋的最后一丝丰腴的气息也已消散。天空晴朗的时候,大气是干脆的,一触即碎;绯红的落日在灰黑色的林后低徊,树林沉默地摇晃身子把它揉碎;疲累的雁群拖过半空,落下不连贯的嘶鸣;湖水泛着灰绿,浮沫呆滞地粘在岸沿。世界睡了,或是死了。

落雨的时候,有一些东西苏醒过来。湿漉漉的雨丝在空中搅动,薄暮的浓灰到处胡塞着,大团大团的积雨云在地平线尽头碾来碾去,瘦削的樱花树哆哆嗦嗦地拈出一些病态的粉红。灯点亮了,旧锌皮一样四处散落着,一点一点闪着光。大气被泡软了,皱巴巴地糊着人的脸。

车灯穿过夜色,那些雨在光柱里飞舞,半透明的,晶体状的,霰雪一样的。

雪一样的雨落在灰色的小镇上。

小浣熊静静躺在路沿,睡着了。雪一样的雨落在棕色的皮毛上。

他在做着春天的梦。

梦见雪一样的花瓣雨,逐渐明丽起来的阳光,青草的气息和鸟儿的哼鸣。

雪一样的雨落在这车来车往的寂途,我们仍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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