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遄行

再次来到广州是个偶然,两天一夜看似匆促却意外地闲适。一个人在街头闲逛、搭贵得吓人的地铁、嚼劣质饼干,有种似曾相识的新鲜感。

太久没有来南国的植物园,满目亲切的绿意和熟悉的铭牌里时光倒流十许载,简单干净的我们在粼粼湖面蹬着脚踏船,一切有心无心的举止话语像六月的风一样不可捉摸。游人很少,情侣们在树下低语,旅人蕉旁酷似高中时导师的工作人员亲切地询问摄影进展,“是学生吧?”两站地以外就是华南理工,我怀疑岁月在脸上留下了多少痕迹,苍老了心情早不敢以这二字自诩,于是浅笑。园子不小,倘有时间可以细细转悠一整天,门票没有时限,适合在偏僻处扎营。看多了精致的园林,此次拜访算故地重游,却被葱茏的怀抱消泯了沧桑感。

陈家祠的建筑雕塑精致繁复到骇人的地步,飞檐上雕花重重,外墙上嵌着数层浮雕,已成为博物馆的三进大屋内,木雕、石雕、牙雕、瓷器、漆器、葵叶编织,精巧耀目。第一次看到粤绣,极细的丝线泛着银光,错落交织,每一幅绣品都华彩粲然,如浮光跃于水上,满室生辉。

中山纪念堂只剩了个八角形壳子,内部完全沦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唯有中央的会堂内,空荡荡的舞台上,铭刻在石上的总统遗嘱巍然伫立。其字寥寥,其意拳拳。所谓伟人者,与其功成名就后于晚年缠绵病榻,莫若坎坷一生、英年而逝,若新星抛出极致的光热,而后名垂青史。

妖都之名绝非虚得。入夜,珠江两岸燃起无数妖异霓虹,鬼火一般摇曳、炫目地变换所有色彩、殊死灼烧,像要将这无尽长夜烧透。被羊城人亲昵地称做“小蛮腰”的电视塔立于这流光溢彩的夜幕中,拧身,轻佻地注视脚下泛溢的河流,美目顾盼;而夜就在声色喧嚣中漫涨起来,淹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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