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春城

滇池的水很满,过剩的温柔漫过湖岸,在脚面留下湿漉漉的吻痕。雪白的鸥群在湖面翻飞,旋风一般疾掠过岸线,精确地夺下游客抛向空中的食饵,翎羽搅散阳光,碎落在灰绿色的水面。天空的眼睛干净柔和,风中沁着清冽的水汽,温暖的傍晚。

可是昆明人说:最近天气特别冷。

聂耳墓背倚西山,俯瞰这三百平方公里的水面。音乐家的眉宇间凝着忧愤,下一刻便落将琴弦,化作万顷风雷。

抛开后世刻意的头衔和意图,任何动荡年岁塑就的人杰自有他惊心动魄的魅力。何况他还能操纵这世上最美的事物,音乐永远是文明创造又推动了文明的最强力量。

而早逝的灵魂,则永远停留在他最可爱的那一刻。

石林无非是大规模水蚀的残迹,种种异象不过是自然正常概率和人类不羁想象的耦合。不幸的是,明瞭了这一点后,即使置身其中也难以产生“鬼斧神工”的惊叹,至多是对繁复感的赏心悦目和对新鲜细节的兴趣,或许还加上对具体成因的力学思考。

至于三弦琴的铮錝、缀满枝头同心荷包的斑斓、彝族大妈浅浅的笑容,或许不止是这奇异石林的点缀。

餐馆里的菜几乎无一例外地干且辣,大约是为了抵御常年的阴湿瘴气。皮薄脂少的麻鸭烤得酥脆,没有油腻却异常鲜美。云腿细腻均匀,裹上辣椒酱竟是清甜。梨花和蕨菜的嫩尖,肥白的竹虫和褐色的蜻蜓蛹。新笋连壳煮好,带着淋漓的汤水剥开。糯米浸透竹筒内膜的清香。好奇盖过了对辣椒的畏葸,干渴被置之度外。连续两天的干辣轰炸后,蛰伏多年的慢性咽炎卷土重来,感冒接踵而至。

此时,我们已登上飞往丽江的航班。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