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写越鸡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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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蓝和浅绿的桌椅,空气里渗着清新的的果香和奶香,柜台小妹的娃娃脸一如既往地写满了八卦,不时往这边瞄来一个眼神,又匆匆怯怯地溜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几乎成了奶昔的冰淇淋,我懒懒地掀起眼皮,继续摆出无害的微笑。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没有催促,只是淡淡:“一直伪装微笑很难吧。”

废话,你装一千年给我看看。

你也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

如此圣洁的开场白往往有以下几种展开方式:对对方内心的分析,对自己行为的解释,对可能的美好未来的展望。

活了这一千多年,人类表白的进化速度真是慢得可怜,无非是那若干的排列组合,枯燥得令人绝望。

不过说回来,这评价似乎也适用于我的逃避方式……

小小的纠结和自嘲被对方打断,这回倒是从未听过的话题。

“能告诉我你爱人的名字么?”

胸腔仿佛猝不及防地被抽空,有一秒钟我的眼中一定写满了恐慌,漫长的岁月抚平不了的血色记忆走马灯般重现,布满瞳孔,四周的景物如星尘般消散。

只是一眨眼。安抚了瞬间的排山倒海,重新望向对面的人,不过是祥和洞悉的神情。那一刹那的软弱令我羞愧。

“对不起,猜错了——”我终于丢下勺子,站起身按着桌沿,上身前倾,鼻尖几乎触到了青年的,满意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诧异,继而是紧锁的眉。一秒,两秒,三秒。我优雅地抽身,掏出钱包。

“你看,我对男人没兴趣。”把钱压在杯底,我摆摆手,卸下笑容,推开门,迎向扑面的热浪。

回味着青年略带失落的眼神,不由扯起嘴角。头一次试用夕的惯用伎俩,虽有些生涩,心里还是为成功小小得意了一把。不过要是被她看到一定会撇着嘴鄙夷了吧……

车轮在满是尘灰的柏油路上飞转,八月的暑热布满小城的每一个角落,隔着动荡的大气,商店的招牌泅水一般地飘摇着。突尤其来的警觉一闪而过,我猛地捏住了闸。

有些过于安静。

空气中仿佛布满了蛛网般的结界,锁住凡尘的喧嚣。视线所及之处,平日鲜明的景象尽洇入半明半昧的灰雾。腕上的表针飞速地行走,每一步都撞击着脉搏。

该来的还是来了。——千年的游戏,观察不甘被控的棋子在局内抑或局外苦苦挣扎,执子者终于不耐烦了吧?早知道所谓的许诺不过是诳言,是让棋子乖乖遵循规则的诡计;胜过了概率又如何,终归逃不出这一尺见方的禁地。

抱有这样的觉悟,仍是义无反顾地投身轮回,大约仅有如此,方能感知生命的存在。

——彼此的存在。

我抬起头,空茫的苍穹填满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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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温软而有力的手在腕上紧了紧,我噤了声,细细打量浮动在银光里缥缈的形体。不同于夜复一夜在咫尺的空中升起的星体,这银光自地底渗出,浸润了一圈圈繁复的图样,继而向上蒸腾,如有实质一般,将那些几不可见的形体紧紧缠绕。白日里黯淡的祭坛此刻辉耀如月轮,悬浮的形体似乎放弃了挣扎,任凛凛寒光绞杀、淬灭,消失殆尽。

待最后一枚形体沉寂在愈发盛大的银辉中,脚底传来隐隐的震颤,夕握紧我的双肩,眼前庞大的祭坛旋转起来,那些同心的圆环犹如齿轮,图样缓慢而缭乱地移动,银光在带动下聚成漩涡,注入圆心。完全的黑暗伴随着震颤的停止降临,然而不消片刻,祭坛再次启动,依着相反的方向,新的形体自圆的缝隙间碾磨出来,明亮、娇小、柔弱无力。旋转停止的瞬间,黑暗的幕布笼罩祭坛,新生的形体被悉数收入,远离诞生之所,隐没于不可见的另一端。四周重归静寂,真正的苍白的月光无言洒落。

不明所以的恐惧攫住心脏,握在肩头的手增加了力道,柔软的胸膛贴紧颤抖的后背,还存有体温的颊越过左肩轻触我冰冷的面庞,我张开口,发出的不是自己的声音。

“那些是——”

夕在我的脸旁轻轻笑起来,无声的嘲讽的笑。

“这就是我们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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