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写得有点残。不管了,就这样。

 

周日的江滨公园大多是晨练的老人,悠然打着太极,穿红挂绿的大妈扭着秧歌,偶有跑步或是滑旱冰的年轻人,风一样卷过我们身边,丢下一个怪异的眼神。

一个女孩骑车带着一只猫,怎么看都像魔女宅急便的翻版。

不过夕完全没有古灵精怪的个性,我也往往随性懒散,长年的相处磨合了不可言传的默契,仿佛晨昏交替之时,天际暧暧变幻的霞光。

临江的柳树垂下长长的青丝,枝叶掩映的石椅是我们固定的密所。我趴在俯瞰粼粼碧波的长椅上,抽出几页昨晚草草写就的谱子,夕凑上前,嗅了嗅纸上泛出的淡淡烟草味,漂亮的紫色眸子中央的瞳孔渐渐收缩成一道狭缝。

我伸出左臂环住她,细柔的毛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下颌,夕乖巧地倚在我胸前,潮湿温暖的呼吸落在颈项间。

风从江上过来。笔尖飞快地跃动。

太阳离开树阴的遮盖时我的笔端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夕也从小寐中醒来,我在她耳畔将旋律轻轻哼了一遍,颊上得到一个满意的摩挲。

“冰淇淋的时间到了,嗯?”

店主是个清瘦帅气的青年,总是亲自端来我们的一杯一碟,杯里是一成不变的卡布奇诺和香草,碟里的花样则随着季节和意兴翻新。揣度了下今天夕的心情,点了榴莲和百香果,店主递来勺子在桌边坐下,饶有兴味地端详夕因满意而微微揿动的鼻翼。

“不论点什么她都很开心呢。哪怕是再奇怪的搭配。”

咬着勺子眼睛笑得弯弯:“因为我知道亲爱的想吃什么呀……”

店主的视线移到杯子上,依旧是和煦的口气:“每次都是同样的口味不会腻的么?”

“谁叫我这么专情呢?”我抚着缎子般柔滑的皮毛,阳光透过镂花的玻璃窗往复折射,琥珀色的毛发尖闪烁着绯红、浅紫、淡金的光泽,目眩神迷,一如当年。

“你叫霰吧?在两条街外的设计所工作,业余作曲师,参加过五中校典的音乐编排……我是校友,在台下见过你。”青年突然收回了游移的目光,专注地看到我的眼里去,“可以做个朋友么?你似乎总是一个人呢。”

夕从碟子上抬起脸,乜了一眼对面的人。触到她的余光,我不由又微笑起来,轻轻捻着她腹部的白毛,“我不是一个人哦。”

青年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却没有移开目光。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了。”放下零钱,像往常一样信步踱出小店,瞥见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又要换一家店了呢……”我挨着夕的耳边喃喃,感到小鼻尖在脖子里蹭了蹭。

 

天界平淡的生活因了夕的存在而灵动起来。

初觐之后,我们成为最初级的使灵,由中级使灵带领,对神殿及天界的其余结构进行完善。我很好奇神的设计也会有瑕疵,然而带领我的使灵虔诚地表示,我们的存在也是神力量的一部分,我们的工作本身便体现了神之创造的完美。同级的使灵们恭顺地聆听这番教诲,我却无法伪装诚服的姿态。

——虽然,所谓的完善不过是一些吹毛求疵的花样。神的设计几乎无懈可击,而厌烦则在这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滋生。

惟有每日事毕,进殿谒见天界长的时刻,我才能感受到喜悦。仅仅一刻的停留,目光便能交流一天的所见所感,夕总是平静地接纳我对枯燥生活的抱怨,继而有些调皮地透露众神的琐事。

神也有喜怒哀乐。作为创造物的我们,分得了多少他们的情感?为什么大多数使灵,甚至长者们,竟没有虔诚之外的第二副面孔?

作为高级使灵,夕协助众神对下界的管理,偶尔也会来到中级使灵中传令。我总会偷了空儿,耽搁她一点儿时间。

夕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的,不同于传令时的冷淡,清透的声线带了一点宠溺的意味,暖暖的,就像她周身散发的光芒。无人的神殿一角,夕揽着我的肩,告诉我众神的由来和使灵的命运,不同于我在黑暗中被教导的一切,夕所说的既新鲜又隐隐可怖。

“那么,众神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了?”

“包括神也是天界长的创造呢。大概是一个人太孤单了吧?”

“神要永远服从天界长吧……”

“争执是存在的,最终还是要无条件服从啊。热闹些罢了。”

“使灵……也会成为神的么?”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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