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七点开始下雪,果然。昨日下午天晦暗下来,小镇阴沉沉的,六点半,细碎的雪屑蚊蚋般在昏灯下纷乱地舞着。七点过后雪片大了,飞镖般击在车窗上。待回家,已是长空雪乱飘,整个Newark犹如处于雪花球的中心。
雪下了一夜。
周三的课停了,挣扎到实验室,大楼外白茫茫的没有一辆车。四个小时后出门,深深的脚印已消失,积雪白浪般堆在门口。
搭某小朋友的车去温室,公路上黄线白线一律不见,大家伙沿着前车的辙开。南校区,各种铲车马不停蹄,造出三米高的巨大雪堆,连温室门口的道路都奇迹般地干净。又是三小时后出门,铲车们也回家了。
是黄昏,雪小了,风却猛起来,扬起地上的雪粒,抽得两颊要裂开。人行道旁的雪没过了靴子。公寓门口是连绵的雪丘,风吹出了丘顶新月形的刃。仿佛置身沙漠,流沙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脚底是虚空,随时可能陷落。
门几乎被冰封住。雨遮下的水泥平台和台阶完全沉没,再靠里点,早上出门的脚印勉强可见,我是整栋楼里唯一出了一遭门的人。
夜里,风在窗外悲嗥。
周四的课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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